
我认识一个老骑手,干这行有五年了,他说从去年开始,手机上的倒计时越来越奇怪,明明显示还剩一分钟,实际上只过了四十二秒就没了,他急得满头大汗,但系统不认这个账,超时照样扣钱,差评也照常记上,这不是他一个人遇到的事,好几个城市的骑手都碰到过这种情况,导航说有三公里,实际要骑五公里多,有时还会绕进死胡同里,平台说是设备卡顿造成的,可换了新手机、清了后台还是没用。

平台客服总说双计时,用户那边时间宽裕,骑手这边时间紧张,听起来好像有道理,实际上完全不是那样,你申诉一次,十次有八次被驳回,封路不算理由,出餐慢不算理由,下雨也不算理由,他们从来不公开算法是怎么计算的,也不给赔偿,嘴上一直说持续优化,可实际上什么也没改变,骑手只能忍着,因为拒绝接单会被系统惩罚,派来的订单会越来越少。

时间压得太紧,人就没办法遵守规则,骑手们天天闯红灯、逆向行驶、超速驾驶,不是他们不怕危险,而是实在没有选择,有一次跨年夜商家出餐慢了四十分钟,系统只给延长二十八分钟,最后留给骑手的配送时间只有十八分钟,这根本不是在送餐,简直是在拼命,更让人生气的是,多跑的路程平台不给加钱,却还是按最短距离向用户收费,骑手白白付出辛苦,平台平白赚了利润。

派单机制就像流水线一样运转,前一单还没送完,下一单就来了,时间剩不到一半,骑手不得不接,系统也不允许下线或休息,你跑得越快,它给你的时间越短,你投诉越多,它派给你的单子就越少,这不是效率,而是一种控制,骑手不是员工,只是工具,是算法中的一个数据点。
技术上还有不少问题,城市里修路拆桥,导航更新总是慢半拍,AI系统不看实时路况,也不管商家出餐快不快,它用的还是老地图和老模型,经济上更让人头疼,所有风险都推给骑手,超时要罚款,差评有损失,出了车祸还得自己掏医药费,平台抽成越来越高,却总装没事人一样,社会上也没人出面管这事,不像996工作制还能抱怨几句,这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,你想退出不干,系统直接把你拉黑,以后再也接不到单。

网约车司机也遇到同样的事,平台预估时间总是不准,绕路不会补钱,高峰时段加价后还派来很远的单子,两家公司都说在搞智能优化,但没人清楚算法到底怎么算的,他们用着相似的说法,却不告诉司机实际情况,数据更是一团乱,人社部没有统计过,行业协会也没有标准,第三方调研都是零散的访谈,没人愿意捅破这层窗户纸,因为就算捅了也没用。
我的朋友以前做程序员,现在当骑手,他说最难受的不是身体累,是弄不明白为什么被罚,系统像个黑盒子,你送进去努力,它丢出来处罚,你问他原因,它就回答正在优化,这话听多了,心里就麻木了,不是不愿意反抗,是根本找不到对手在哪儿,平台躲在代码后面,骑手站在街头雨里,一个飘在云端,一个踩在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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